「CECI經典50系列人物誌」實事求是 穩紮穩打 跬步千里成就不凡—林澄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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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部
2019.04.08

 

服務期間:民國65-86年

學歷:台灣大學土木工程系

經歷:副理、經理、副總工程師、協理、總工程師、副總經理

文/張志康  
攝影/張聖奕、張育彰

荀子的勸學篇裡有句話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意思是說做事情如果不一點一滴的累積,就永遠無法達到目的,在工程的領域裡,更是如此。林澄燦副總經理近一甲子的職涯裡,完成了許多重大建設,但在他口中,只不過是每天的積累而已。

與林澄燦副總經理訪談的過程裡,問了他任職於中華顧問與台灣世曦的37年餘之間,是否曾有印象深刻的事情?他思考許久,半晌才緩緩回道,「應該都差不多吧!」

聽起來似乎很平淡,但其實翻開翻開林澄燦副總經理的經歷,從早期東西橫貫公路工程總處技術組工程師,到全球工程技術指標德國出任當時德國第三大工程顧問公司Ingenieurburo Kurt Becker GmbH的結構工程師之職,以及在中華顧問期間歷任結構部副理、經理、總工程師、建設南北高速鐵路計畫營運階段第一、二期總顧問服務特別顧問等重要職務,就可以知道,在他近一甲子的職涯生活裡,並不是如他所說的那麼平淡。但當提及這些辛苦與勞累時,他總是一貫的溫和的態度,微笑説道:「本來做土木的人就是如此,就是不怕吃苦的,不是嗎?」

赴德求學 精益求精
林澄燦用一貫自在優雅的態度,談起過往一切。聊起當年從國立臺灣大學畢業時,班上有三十多人爭相前往美國留學,僅有他一人想著有朝一日飛往東邊的德國。他以開玩笑說道:「我是異數吧!」但他卻承認,德國的醫學、哲學、科學,甚至音樂等領域的特異成就,以及實事求是的工作精神時,是吸引他留學的最大主因。

民國50年,林澄燦有機會前往德國念書,隨後順利進入德國第三大工程顧問公司擔任鋼筋混凝土、預力混凝土、鋼構等構造的結構設計師,更對徳國先進的技術工法、為人處事態度留下深刻印象。他說:「我在德國看電視時,曾看到一個節目故意將紅綠燈放在人民喜歡散步的公園裡,結果不管男女老少看到燈號變換,也不管公園中放置紅綠燈是否合理,就全都按照燈號變換行進。」這件事一直到現在,依然清晰地留在林澄燦腦中,帶給他很深的影響。

事實上,凡事不求快,只求穩紮穩打做好事情的態度,並不是他赴德求學後的改變,而是林澄燦一貫的行事風格。早在民國45年進入東西橫貫公路工程總處技術組負責橋梁設計、審査時,即可清楚看出,直到後來進入中華顧問,從建國南北路高架橋、中興大橋、關渡大橋、中山高速公路大業隧道到台北市區鐵路地下化工程東西隧道規劃等工程,林澄燦一直秉持同樣的做事態度。也或許是這樣的個性,才讓他對德國的工藝與風格,這麼有認同感。

一步一印 吃苦當補
提起早年的經歷時,林澄燦指出,早年的土木工程人員,也許是相關知識不足,抑或遷就環境條件,很多人都採取土法煉鋼的方式,譬如知名的東西橫貫公路興建期間,就曾因此發生不少工安事故等讓人遺憾的事件;就以他自身經歷來說,他即曾遇過施工期間,有人口嚼接雷管及導火線,不慎炸傷自己的意外。至於身處野外被蚊蟲騷擾,一次被跳蚤叮咬五十幾個傷口的往事,對於當時的林澄燦而言,更是司空見慣。「其實那時候也不覺得辛苦,只是一心想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出差工地早上天未亮就急著搭乘每天負責採購糧食、雜貨的小貨車上山。」已年逾八旬的林澄燦印象清晰地回憶道。

他說,記憶最深刻的事情,是有次美國送來一大堆的西德的鋼梁構材,堆積如山地放在基隆港碼頭。「那都是橋梁的構件,可是沒有編號、沒有任何的圖樣,全都拆散了放在地上,像一座座的小山一樣。」直到今日,林澄燦語氣中仍掩不住驚嘆。爾後經過他一個個拿尺丈量、編號、建立檔案,最後竟拼湊出50公尺及25公尺跨徑的橋梁各五座;可以想見,當林澄燦站在基隆港碼頭,面對成堆的鋼梁構件,超乎意料的龐大規模與數量,讓他嘆為觀止。

後來,經過考試,林澄燦得以去德國留學,並在德國累積四年的工作經驗後,再回到台灣。經人介紹,他進入華南商業銀行營繕科負責銀行建築工程之管理、規劃、設計及施工。「那時候中華顧問甫成立,有人找我一起進去,當時我亦允諾,也寫好辭職信,結果老闆不同意。」林澄燦笑說,沒想到這一「耽擱」,再提到要進中華顧問已是四年後的事了。

工程品質 擇善固執
民國65年8月林澄燦正式加入中華顧問的陣容,擔任結構部副理,負責辦理國內外結構工程設計。在這段期間裡,他談起中山高速公路的大業隧道工程。「那時中華顧問沒有人有承做隧道工程的經驗,而我剛好在德國做過,雖然只是一個慕尼黑的地下道工程,但還是可以參考使用。」林澄燦深切描述地下工程由於考慮的因素眾多,施工過程需要注意的細節也較多。

林澄燦強調,土木專業中現代橋梁技術肇基於1950年代的西徳,譬如目前盛行於台灣橋梁建造施工方法中的懸臂工法、推進工法、支撐先進工法,設備之盤式支承及新橋型構造的斜索橋、帶版橋、殼構橋以及脊背橋起始型之帆狀版梁橋等等。因此,中華顧問參與規劃設計的兩百多件工程中,包含台北市區的建國南北路高架橋、水源路高架橋、基隆路高架橋、新生北路高架橋南段等工程,這當中每一件都是林澄燦親身參與且引以為傲的作品。

不過,提起建國南北路高架橋,卻有一段插曲。他說,台北市有了建國南北路高架橋之後,從政府到民間一直有興建東西快速道路的共識;而市議會上已做出正式決議,挖空仁愛路,讓車行地下道,直抵基隆路做出口。

「當時我一聽,馬上在會議中舉手表示此舉不可行。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車流都引到基隆路,在腹地不夠寬廣情況下,根本無法做匝道出口,道麼一來所有車都會堵在那裡,也失去了原本興建東西快速道路疏解交通的意義。」

對於當時的「勇敢」行徑,向來給人溫和印象的林澄燦至今提起也忍不住會心一笑,但他隨即又正色強調,—件工程事前的可行性研究實屬必要,絕對不能口頭上説説,就貿然決定動工。

「更何況當時基隆路車行地下道已近動工階段,如果因此做臨時變更設計,造成的損失極大,得不償失。」他補充道。不過後來在台北市區鐵路地下化工程東西隧道規劃設計中,林澄燦仍將這個提議,納入合併規劃快速道路。他說,「在台北市確實需要一條東西向的快速道路,只是在前置期間,必須做更周全、更詳盡的計畫,同時更要考慮到附近交通流量與出入口位置等問題。」

正因為林澄燦對工程專業的高度堅持,民國49年榮獲行政院工程獎、民國75年獲得中華民國道路協會工程獎、民國85年再度獲得中國工程師學會十大傑出工程師獎的肯定。

複雜共構 細細規劃
當然,前述提到的東西向快速道路,也就是後來大家所熟知的市民大道。提到這段往事,眾所周知,集結在市民大道的高架橋、火車軌道、地下街、停車場、平面道路、共同管道等多功能的共構式構造物,工程規模的龐大及複雜,可見一斑。

林澄燦說,這條路在在規劃設計時,即面臨許多問題,最主要是動工的同時,必須維持當地的交通以及住戶的出入安全。林澄燦表示:「當時是地面仍有三軌鐵路仍在營運,為了維持鐵路交通不停擺,決定分邊施工。然而因構造複雜,且包含眾多功能,光是高架橋的部分即高達15到18公尺,地面下則有20到30公尺之深,規劃時間僅五個月。」

此外,由於台北市為盆地地形,過去一度遍佈沼澤,因此土質鬆軟,故在規劃設計之時,亟需注意地基、構造穩固等問題。林澄燦細細解釋,「所以我規劃大型停車場時,透過減重,使其重量剛好是地質可以承載的範圍,安全問題無虞。」種種考量,讓市民大道這個前所未有的共構式工程成為林澄燦最得意的作品。

當然,任何工程的成就,絕非單憑個人之力可以完成。對此,林澄燦特別強調,要感謝長久以來中華顧問夥伴們的配合。他說,尤其市民大道工程規劃設計之初,天天都受業主嚴厲標準的審視,「我記得那時候一個禮拜開一次會,每次都罵聲連連,從各層主管到合作單位,沒有人可以避免。」林澄燦說那段時間,大家的壓力很大,曾有人因此堅持要辭職,經過他再三挽留,他嘆口氣道:「幸好是留下了,不然,真的很棘手。」

德式風格 平淡見真
民國86年,林澄燦擔任建設南北高速鐵路計畫興建階段第一、二、三、四、五期總顧問服務案之特別顧問,民國95年繼續負責建設南北高速鐵路計畫營運階段第一、二期總顧問服務之特別顧問。這段時間,讓他更能深刻感受到「民意」在重大工程建設過程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那時各界對於高鐵能否通車,均持很大的質疑。後來,我們請在日本具專業權威地位的齊藤雅男來台,他不僅是日本新幹線首任運轉部長,還曾擔任聯合國鐵路顧問。他花了三天三夜時間徹底勘查,最後一句『台灣高鐵通車沒有問題』,台灣高鐵這才得以通車。」

對交通工程來說,或許很難做到面面俱到,尤其在民意逐漸高漲的今日。林澄燦口頭上雖然沒說,但一路走來,他卻以實際的行動證明,並養成如德國人實事求是的做事風格,有一樣做一樣,並全力以赴!從不推諉、不馬虎,讓人見識到他身為工程人耿直真誠的一面。

回首再看他的職涯生活,或許如他所説,許多工程人亦如他一般頂着烈日,在汗流浹背中,面對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鋼料,依然能氣定神閒地拿尺一次次丈量所有的鋼材形狀、厚度、長度及斷釘孔位置,建立檔案,回去後馬上再逐一繪製施工圖並仔細核算公路活載重承力性(受力狀況的情形),再怎麼辛苦,也不過一句:「本來如此。」

但在他長達57年的職涯過程中,林澄燦副總經理如同德國工藝那種按部就班、實事求是的精神,數十年如一日,從不對於任何工程細節馬虎,卻是最讓人嘆服的地方。對他來說,在工程完工後,從路上走過,微笑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車潮,心裡那份與有榮焉的驕傲,或許是最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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