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經典50系列人物誌」謙沖圓融 開疆闢壤 用實力揚威海外-張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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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部
2019.04.08

 

 

服務期間:民國60-88年

學歷:台北工專土木工程科

經歷:工務所主任、計畫經理、經理、副總工程師、協理

文/張志康 

攝影/張聖奕、張育彰

 

不管是早年的中華顧問,抑或是後來的世曦工程,除了國內重大建設從不缺席外,也以最扎實的工程品質揚我國威於海外,其中,張步陵協理服務於中華顧問長達28年的職業生涯,正是最好的見證。

從學校畢業後,張步陵秉持著「邊做邊學」的精神,一路從軍工局工程官,台灣省公路局工務員,仍至於後來幫工程司到泰國國際(Sakol)工程公司擔任工地副經理、工地經理等職務,並於民國60年正式加入中華顧問的行列。

回首過去數十年的工程職涯,在張公(老同事對張步陵協理的暱稱)手中完成的工程,包括了台灣的麥帥快速道路、十大建設的中山高速公路、泰國東北部的Anna-Maktahan 公路建設、印尼蘇拉維西島的 Anmurang-Kotamobagn-Daludo(AKD)公路、東爪哇地區公路網之規劃、設計與監造等工程計畫,以及亞洲公路的越南境內段。

其中,張公於民國75年第三度調赴印尼,他主持監造的印尼高速公路局雅加達市區收費道路斯利比(Slipe Flyover)跨越橋工程,服務品質優良,受到印尼業主及貸方日本海外經濟合作基金會(OECF)肯定。
其認真與謹慎的工作精神、談判與協調時的誠懇態度,以及促進團隊的和諧與向心力,讓多次艱難的任務均能圓滿完成並獲得業主的肯定。即使退休後,中華顧問仍以外聘方式借重他主持胡志明市至金邊的亞洲公路專案。一年半後,惜因健康因素,辭謝續聘。


深耕基層拓展海外
聊到早期進行的工程時,張公說,他剛開始工作時,許多工程還沒有後來完善的各種規範可循、只有簡單的施工說明而已。當時,他常會在施工現場,從觀察工人手拌混凝土、鋪路面、立模板、紮鋼筋、澆築混凝土等工序,從監工的過程中,學習工程是如何進行的。另一方面,張公也默默觀察當時工地站長在遇到狀況時,如何協調事情,遇到棘手的問題,如何處理解決,並自問若遇到同樣的狀況時,自己會如何處理。

「其實,做工程嘛!常常是沒日沒夜的,最後,大家都把工地當家一樣,不分彼此。」張步陵低頭笑了笑,在他口中,深入工地現場、徹夜工作的辛苦,就這麼淡然地一言帶過。

民國62 到80年之間,中華顧問從國內業務積極向海外拓展,包括印尼的AKD公路改善計畫、泗水社區計畫、東哇公路改善計畫、三寶瓏公路之規劃設計與監造,再加上印尼外島移墾計畫、沙烏地阿拉伯、約旦等國的公路規劃設計工程,中華工程跳脫本土工程企業需要國外技術輔助的階段,躍升至國際舞台,成為聞名的工程顧問公司。

在這段過程中,中華顧問有許多優秀的工程人員展現旺盛的企圖心,披荊斬棘、篳路藍縷,肩負起開疆拓土的重責大任,除了技術不斷地累積,自我的期許,在專業領域上的奠定外,更多的是駐外同仁群策群力在印尼工程界擦亮了「中華顧問,CECI」這塊金字招牌。

「對於身為中華顧問的一員,我深感自豪。初期,國內工程設計監造需靠國外技術支援,由於同仁素質好、領悟力高、學習認真、工作努力、向心力強,很快就能獨力受委負責規劃、設計等各項重大工程。對我們來說,榮譽感是進步的原動力、責任感促使我們備加努力。在國外工作時,同仁的團隊精神,以及對公司聲譽的維護,皆反映在其設計成果及施工品質上,因此,不斷地受到業主和貸款銀行的肯定,同時也令其他外籍顧問公司刮目相看。」張步陵的一番話道盡了當時海外同仁的心聲。

溝通協調使命必達
綜觀張步陵在中華顧問長達28年的職業生涯裡,有將近二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國外,民國63年開始,他參與印尼外島A-K-D公路改善計畫,民國67年擔任印尼巴里島公路改善計畫工地主任、印尼泗水地區計畫經理,以及75年擔任印尼雅加達市區收費道路斯利比跨越橋(Slipi Flyover)施工監督顧問服務計畫的計畫經理。

每一個階段,張公皆肩負著興建工程成敗的艱鉅任務。譬如印尼泗水長達1,200公里公路能量評估及規劃,1,000公里公路設計,270公里公路的監造及提供專業技術之培訓,最重要的是在工務、行政、工程品質及進度之間的管控,以及與業主及承包商之間的協調與溝通等工作。

談到這段期間的經歷時,張公說道:「有時候遇到的狀況是,業主和國際承包商是對立的關係,而我們中華顧問夾在中間,除監造工程外,還得擔任居間協調者的角色;有時國營承包商和業主都是印尼官員,相較下,我們就是『第三者』,在這種情況下,處理問題的方式,就更需要格外謹慎。」

張步陵強調,有時候還會發生權責不分、角色顛倒的情事,此時,處理事務的態度要平和,但措詞絕對要中肯嚴正。他進一步舉例:「有次工地建築(收費站辨公廳)施工時,因為土質鬆軟,必須以鋼筋混凝土基樁穩定地基,沒想到很多支基樁尚未打到預定深度,必須經過計算評估後,再決定是否續打之際,業主的一位副主管,自恃是留俄的「專業人士」,趁著周末巡視工地之際,以趕進度為由,跳過監造單位,直接指示承包商將所打的基樁全部平頭切除。」

失去基樁的支撐作用,建築本身恐會發生不均匀沉陷,危及到日後建築物的安全,張步陵除立即口頭向業主表達抗議外,並要求以後必須依照合約程序,不可在工地直接指揮承包商,同時復以書面報業主備查,內附全部基樁資料及施工紀錄以明責任。經此一事,日後未再發生類似越權之情事。

他說,完整蒐集資料,將所有可能產生的影響,讓業主暸解,這是面對衝突時,最好的解決方法。他也強調,尤其是在國外進行工程,如果只進行言語上溝通,很容易產生各種誤解,一旦發生狀況,更容易演變成「各說各話」。因此,他會先進行口頭溝通,取得一定程度共識後,再以書面進一步確認。這是他工作多年來的心得與堅持。

他強調,很多事遇到了,千萬別張皇失措,切記「事緩則圓」的道理,就是要仔細思考、事情要想得長遠、透徹,而不是只顧眼前。

工程在施工的過程中,品質、工期、安衛是相互牽制,互為因果的,而業主、監造及承包商基於立場各異,三方所考慮的先後順序不盡相同,尤其承包商還要考慮成本,監造單位在這方面必須周全考慮,分寸拿捏得當,務使工程品質符合規範、安衛符合規定及工程如期完工。心思細膩、認真負責的張步陵,在外派期間,為自己、為中華顧問赢得好口碑,直到多年後,印尼當地官員還時常提起,也因此對來自台灣的中華顧問留下良好印象。

美食、親情與關懷凝聚外派同仁的心
在中華顧問28年間,從副工程師到副總工程師,於民國85年升任協理兼營建管理部經理;對內綜理所有工務、行政及管理工作,並監督管理所屬單位及人員之執行績效、人員調派、成本控制;對外代表公司進行溝通、協調以及爭取業務等。張步陵的成功,除了對專業的堅持,家人對他的支持外,更重要的是公司長官給予極大的信任和支持,以及共事同仁通力合作的辛勤結果。

綜觀張步陵協理從公路局到中華顧問的漫長工作歷程,外派經驗可説是他職涯成就中最為人稱道的註腳。除了專業外,更多是在純樸而實事求是的嚴謹態度與認真執著的精神,以及在業主與包商之間,呈現的謙沖圓融風範。張步陵協理可説是中華顧問駐外同仁們心目中的「老大哥」。
俗話說得好,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個偉大的女人。張公在職場上,一次次的任務圓滿達成,背後的賢內助有功勞亦有苦勞。張步陵協理長期在工地服務,夫人盡心在家教養三位千金。民國六十年代,全家終能於印尼泗水團聚。

外派過程中,張步陵更適時扮演「老大哥」的角色,凝聚中華顧問駐外同仁的團隊向心力。當時,外在的環境不如現在進步,通訊也不發達,尤其是那時候印尼還常有排華事件;嚴重的時候,一個人不可隨意上街,當時危急撤退計畫是先飛巴里島,然後視情況再飛新加坡暫避風險或返國待命,公司對外派同仁的人身安全極為重視,都以最優先方式考量。

旅居海外多年,張步陵協理及夫人深深體會異地生活艱苦不易,因此格外照顧同仁,特別是未帶妻小同行,隻身前往的單身漢;為體恤大夥的辛勞及撫慰同仁們的思鄉情緒,張步陵協理及夫人常於假日邀約大家一同出遊,同時也不時請同仁到家裡小聚。接下來的二十幾年,凡共事過的同事皆品嘗過夫人的廚藝,「張家牛肉麵」總是讓人讚不絕口,懷念不已。

很多已經成家的工程師隻身在國外,除工作壓力大之外,難免會有思鄉的情緒,這時候,偕同另一半駐外的張步陵,就是把駐外同仁當成家人一樣對待,經常假日邀約郊遊或遇長假時組團旅行,放鬆心情或請同仁來家中小聚,品嘗一些家鄉味,藉此撫慰思鄉之情。

這時,張步陵的夫人,在旁忍不住笑說:「那時候最多一次有三、四十個人來家裡吃飯,剛開始,有人說他想念台灣的牛肉麵,我不會做,就到處想辦法請教別人,研究改進,直到最後大家吃出口碑來,以後只要中華顧問有人派到泗水,多半會上我們家來吃牛肉麵。講到這「張家牛肉麵」,在場幾位曾與張步陵在印尼共事過的同仁,也紛紛忍不住大笑,有的甚至豎起大拇指,連說好吃。

張步陵笑著補充,在海外工作多年,要特別感謝另一半以「大嫂」身分,一肩挑起照顧眾家兄弟在海外生活的起居等瑣事,由於她的信任和支持,他才能心無旁鶩,全力投入工作,藉此累積不少寶貴經驗。

從張步陵第一次到泰國東北部工地工作,家人就一直陪伴在身邊。「後來,太太比我還熟悉當地情形,最後還應邀到曼谷工作,很多同事回國休假要帶禮物,在曼谷轉機時都請我太太幫忙。」提及另一半,張步陵的言語中充滿了驕傲。但他隨即又正色道:「在國內工作,下班之後,各自東西,每天相處不超過十小時,但在國外,除了八小時睡眠外,幾乎都在一起,友誼、情感很容易建立,同事如家人,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諸如幫傭、就醫、幼兒就學等,大家感情融洽,工作起來也會有幹勁,這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外得以順利推展工作,完成任務的原因之一。」

不過,能把辛苦的外派工作做得勝任愉快,並將工作上的伙伴當作家人一樣盡心盡力,和張步陵的成長背景有著密切的關係。

典型夙昔締造光榮
他說,二十幾歲在公路局任職時,曾遇到一位主管,連夜處理事情的能力,以及對工作的付出,直到今日,他都印象深刻:「我還記得他是孫恭先先生,那時,工地突然發生狀況,他連夜處理都沒有休息,直到隔天早上,他仍按平時一樣準時上班,並沒有請假或遲到。」這件事影響他深遠,也奠定他日後堅守工作崗位,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另一位是在中華顧問調派中山高西新段工作期間、計畫主持人邵毓秀協理,待同仁親切和藹如子弟,處理工務則一絲不苟,是位人人敬重的長者,工務所的變更設計(contract change order),他必仔細瞭解清楚才會轉送業主核定,他常說的一句英文就是「I have to buy it before I can sell it.」張步陵表示,邵毓秀先生對他的信任和鼓勵,對他日後在推動許多重大工程時,有著極大的啟發。

回顧台灣許多重大公路工程,譬如中山高速公路三重中壢段、中正機場聯絡道路、中山高西螺新營段及中山高汐止五股段高架拓寬工程等等,很多都有張步陵的心血結晶,包括早期花東公路(海線)的先期踏勘工作,也有他參與的身影。可是直到今日,他還沒有機會前去,「聽說沿途風光很美,一直很想去看看。」輕嘆口氣,張步陵隨即又笑得很淡然。

猶如在他的人生中,有泰半的時間都在外飄盪,在重大工程中盡份心力,不管是在台灣或是海外,從不計較個人榮辱,他總是以兢兢業業的態度面對每一次挑戰,為自己,也為中華顧問締造了一段輝煌燦爛的歲月,真正做到他所說的「一輩子以中華顧問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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