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經典50系列人物誌」親力親為身先士卒,女性也有一片天—何兆齡(下)

編輯部 2019-07-03

文/張聖奕
攝影、錄影/張聖奕、張育彰

“為了中鋼伊人悴,52公斤變成44公斤”
 


有去過高雄中鋼的人很難不會被錯綜複雜的管線,不時傳出轟隆隆巨響與高熱給震懾在現場。1986年到1988年兩年期間,中鋼進行第三階段擴建案,中鋼向中華顧問建築部調借三名結構工程師前往,期限預定為半年,何兆齡是其中一位。1986年5月2日她開車南下,開始鋼結構設計的生活。只是萬萬沒想到,半年的時間一延三次,就此兩年的時間浸淫於鋼構世界裡。


100多位來自於國內專業工程顧問公司的各方菁英人馬,何兆齡是唯一的女性,因為一直做RC結構設計,對鋼結構設計還很陌生。「也不知道該問誰,因此初到中鋼三個月的時間每晚都泡在中鋼的圖書館內,看早期日本工程師設計的結構計算書」何兆齡回憶。因為不習慣大鍋飯的味道,她常常以泡麵或蘇打餅乾果腹,當時馬翰樞副總經理前往中鋼探視大家時,總驚訝她怎麼又瘦了,原本半年的借調已被業主延長了三倍,在馬公的堅持下她終於歸建,令人好奇她究進授了多少?何兆齡大笑也毫不掩飾女孩子最忌諱的體重話題說:「52公斤降到44公斤」。
 



“如果MIS能查到的話,可以發現我有十年的時間一天特休都沒休過“



牽起長榮與中華顧問情誼
1991年7月1日,長榮航空正式開航,長榮航空第一座飛機維修機棚是由美國麥道公司設計,長榮集團旗下的長鴻營造為主承包商,長榮重工負責鋼結構製造及安裝,長榮國際監造,施工中爭議不斷,工程進度嚴重落後,當時的長鴻營造副董事長鄭深池先生就建議找中華顧問來幫忙做PCM,由此開始了長榮集團與中華顧問的合作。


長榮航空機棚(翻攝國家文化資料庫/中央日報提供)

 


“鄭深池董事長當面跟馬副總說:「還好沒換人,要不然就損失大了」”



雖然長榮航空信任中華顧問,可不等於信任何兆齡。當時長榮機棚進度嚴重落後,緊急找來中華顧問協助,但派來的卻是一個女孩子,讓鄭深池董事長有點擔心,在中華顧問兩名工程師(吳祥亮、何兆齡)進入現場一個半月,完成基礎工程後,張先生請鄭董事長在長榮海運12樓的招待所,宴請中華顧問石董事長馬副總等高級長官及現場工程人員,鄭董事長對馬副總說:「當時我想我工程這麼急,馬公怎麼找個女的來?還好沒說出來,否則換人就損失大了」,原來是何兆齡以她的工作態度,接手案子就是全面投入,進度由落後開始逐漸趕上,最後該工程提前6個月就完工,還節省經費近兩億元,在1994年3月17日落成啟用。


「聽說您差點被挖角到長榮集團,但是沒點頭?」這陣子長榮航空的名字總是報章雜誌網路新聞佔據在頭版位置,不免俗的好奇為什麼這麼大的集團許多人趨之若鶩的夢想公司,但是她卻未曾考慮過。


「因為我的背後有中華顧問各部門同仁的支持與協助,我獨自一人是無法達成任務的」。簡單一句話帶出了對她這個人飲水思源的堅持與對於中華顧問的情感。當張榮發總裁向她提出邀請時,何兆齡委婉的說:「長榮之外有1,600位不支領長榮薪水的員工,就是中華顧問全體員工,在任何時空,長榮集團的事永遠排在第一」,如此的態度讓張榮發總裁更為欣慰,在機棚完工後,立即又和中華顧問簽下了超過20億新台幣的設計案合約,包括設計第二座機棚、發動機修護工廠,並點名何兆齡為聯絡人擔任顧問職。何兆齡說,之後除了自己沒有長榮集團的識別證與領他們的薪水外,配車、車位、手機、辦公室等,甚至是相關衍生的費用都是長榮支付,中華顧問長官搭乘長榮航空時,往往能享受到機艙升等的優待,可見長榮集團非常禮遇何兆齡。



“我不是用管理的心態來執行PCM,而是『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的心態”
 


態度決定一切
「哪一個工程讓你印象深刻?」訪談中間冷不防丟出這個問題,何兆齡頓了一下,她推了推老花眼鏡,歪著頭想了想後吐出四個字「都很深刻」。不管是高聳的長榮航空機棚,還是站在國際矚目的圓山飯店屋頂盯著修繕工程,甚至安全層級最高,一邊使用一邊還要整修已經宣告為古蹟的總統府修繕,或者是在白天吹著高雄海風,四周萬籟無聲的晚上,窩在圖書館翻資料的中鋼第三階段擴廠設計,每一個不同的專案都留下何兆齡嬌小身影。「尤其做專案管理PCM時,要周旋於建築師與施工廠商之間,更是要拿捏精準,每次遇到的人、事、物都令我印象深刻。

何兆齡於長榮航空修護棚廠新建工程前與長榮集團張榮發董事長等員工合影。(何兆齡/提供)


「我不是用管理的心態來執行PCM,而是『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的心態」。由總統府修繕的例子就可以理解這點思維。總統府是古蹟,裡面的所有東西都要依照規範來處理,因此也就特別棘手。有一次總統府隔日是開放日,但是修繕工程中的廁所少了三組跟原來尺寸相符的馬桶。原本是施工廠商的事,何兆齡卻在當天下班後,開車跑遍了新北市大小衛浴設備商,終於在樹林一間小的衛浴店找到,立即電話徵詢水電承商老闆,墊付現金買下請廠商送到總統府安裝,解決了燃眉之急。就是這樣的態度讓何兆齡於各個專案中都受到共事者的敬重與支持,工作上也就能夠順利的進展完成。

提到總統府專案,何兆齡想到一個十分重要的人,那就是時任協理的王菊楚先生。王菊楚在當時總統府專案時給了何兆齡十分大的幫助,而且「中華顧問現在的Logo就是出自於王建築師之手」何兆齡強調。

 


何兆齡攝於2002年總統府整修工程局部竣工典禮會場。左起蔡欽耀工程師、何兆齡、許瑞峰董事長、王菊楚協理(已逝)、林鴻文文工程師。(何兆齡提供)


面對壓力八字箴言:「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待過中華顧問的同仁都知道,一個人同時肩負兩三個專案是稀鬆平常,遇到的問題與長官要求所帶來的壓力更是家常便飯。何兆齡同時間要面對中華顧問自身內部長官工作、長榮航空、總統府專案等,如何排除這些壓力,是我們十分好奇的地方。畢竟一個縱橫四海五大洋的知名的企業家張榮發總裁,另外則是府門深似海的總統府。


何兆齡回答的一派輕鬆,,直球對決的回答讓現場所有人下巴掉了地:「我不知道什麼是壓力」。對比現在人在工作職場上、在學業上常喊出我好累,壓力好大,何兆齡如此的反差回應一時令人語塞。看到我們一臉錯愕的表情,她趕緊笑著解釋,是因為年少時父親常跟她說:「每件事情來的時候就平常心面對,想辦法解決」。由此可知何爸爸對何兆齡的人生啟發有多深遠,面對壓力的作為就是俗語常言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八個字。


忙碌的工作,不停調動的工作場所,一在再讓愛神射出的箭落空。一回首,已經邁入5字頭大關的年紀,終於迎來人生中最巧合,也是最令人嘖嘖稱奇的另一半。問到另一半的事情,落落大方的何兆齡霎時間顯露出少女的羞澀,緩緩地說出這段緣份。




“一通突然而來的電話,一句:「包在哥哥身上」,

重新串起兩人,並成為人生下半階段互相扶持的生命伴侶”
 



對方是父親摯友的么兒,早年父親隻身在台時撫慰父親的正是幼年時的他,這位從小被何兆齡稱呼田大哥的他,也十分寵溺著何兆齡,有好東西都會留給這個從鐵幕出來的妹妹,但因為家難,父親為不連累別人斷絕所有情誼,後來田府舉家移居美國,沒想到命運還是將他們緊緊連結在一起。37年的時光匆匆而過,2004年一通突然的國際電話,一句:「包在哥哥身上」,重新串起兩人,並成為人生下半階段互相扶持的生活伴侶。

一通電話,37年中斷的緣分再次牽起。何兆齡與口中的「田大哥」合影於中華顧問工程司。(張聖奕/攝影)


37年未見,卻在電話中應允終身,這是一場莫大的賭注。何兆齡笑著說:「當真是『包在哥哥身上』,我就這樣被包走了」。這段遲來戀情的背後也凸顯出中華顧問同仁的深厚的同事情誼。何兆齡透露:「當初許多同仁都想集資幫我買一張機票,讓我去美國偷偷看一下對方是否真的是對的人」,何兆齡想到這段過往不禁大笑。然而命運之神的已經安排好美滿的結局,當年口中的哥哥毅然決然一肩挑起照顧責任,讓上半生如陀螺般忙碌的何兆齡,在下半輩子有一個安穩的避風港。


退休之後,卸下工作重擔,終於可以好好享受遲來的兩人世界。何兆齡說依舊閒不下來,隨老公大陸、美國、台灣等行萬里路,最終,喜歡清幽的兩人在淡水漁人碼頭有一段路的小宅落腳,享受著背山面水看台灣八景之一淡水夕照的日子。

因為愛台灣
回顧近30年的中華顧問生活,腦中不時想起當年那個嬌小女生,鼓起勇氣爬上長榮廠房鋼架的日子,經過榮總、台大醫院、總統府,總不免停下腳步,細數那曾參與過的專案。在淡水居住的生活中,附近就是中華顧問規劃起的淡海新市鎮,看著由無到有到熱鬧無比的生活興起,搭著輕軌,換乘捷運,這一切的一切都成為何兆齡人生中最難取代的深刻回憶。


何兆齡三個字總結這一切說:「很豐富」。「參與過諸多專案的中華顧問同仁用他們的專業與青春,為這片大地寫下一頁頁輝煌建設篇章,這就是愛台灣」何兆齡為自己與其他所有共事過的前後中華顧問同仁們下了這個經典註腳。
 

 

後記
我看到真愛
訪談末,照例要拍幾張照片當做資料。不經意一問,田大哥人在哪裡?沒想到就在附近。何兆齡撥個電話叫田大哥上樓,沒幾分鐘,電梯門打開,一位身材精壯卻有著陽光笑容的帥哥閃現在眼前。超過180公分高的身材,何兆齡依偎在他在身邊還真有著小鳥依人的效果。


「願意一起拍合照嗎?」田大哥羞澀地婉拒,不過還是拗不過何兆齡的嘟嘴要求,兩人落落大方的入鏡。他們兩眼互看的那一瞬間,時光彷彿倒轉40年,那對在書桌前苦讀、在街道上並肩散步談著未來,那一對青梅竹馬,我看到了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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