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經典50系列人物誌」因橋結緣-鄭明源(上)

編輯部 2019-07-23

服務期間:民國61-102年
學歷:台北工專土木工程科
經歷:計畫副理/副理/經理/副總經理/華光工程顧問董事長


文/張聖奕

攝影、錄影/張聖奕、張育彰

 

台灣多山多丘陵,地形起伏多,加上山高水急溪流遍佈,大多數的人出在外,走著、開著車、騎著車,總不免有機會經過長度不一的橋梁。有的橋就在不經意的轉角間出現,有的則像是天邊一道彩虹般橫亙於白霧飄緲的山谷間。在中華顧問這個大家庭中,有一群人,堅守專業,構築每一座通往幸福未來的橋梁,帶領著這群中華顧問橋梁菁英就是鄭明源。



“當年大文山地區唯一一家丙級營造廠就是我家”
 


從小開始,註定一生與橋結下難解之緣
小時候家裡開營造廠的鄭明源,自小就看著父親領著一班工人由零開始搭起一座座連結兩邊橋,因此對於橋梁的興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時候的種種印象,種下了這輩子與土木工程難以分割的緣分。
鄭明源的兒時的環境可說是先依山後傍水,這段故事要由茶鄉坪林說起。坪林雖靠近台北市,但是在數十年交通不便的那當時,卻是偏鄉中的偏鄉,當地人大都以務農為主,包括鄭明源家裡。

日治時代坪林茶鄉樣貌。(翻攝網路)


想起當年小時候,鄭明源思緒飄回70多年前,流露出一股懷念的神情。他說,當時家裡種茶也種竹子,甚至還有杉木,不過當地的發展也就如此,想要讓生活改善,唯有到新環境後從零開始,父親想要改善家境出人頭地的心願讓還是小學生的鄭明源短短四年經歷了多次搬家,由坪林到八斗子再回到坪林,再到八斗子,最後落腳於新店。


第二次來到八斗子,原本在坪林做鋸木廠的父親轉而投入土木營建行業,擔任土木包商,第一件案子就是前陣子是否要重啟而吵得沸沸揚揚,現在已經幾成廢墟的深澳發電廠擔任土建小包,正式跨足土木營造業。

深澳火力發電廠未拆除前空拍照。(翻攝國家文化資料庫/陳敏明拍攝)


隨著承包的案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家裏也開了營造廠,家境也隨之轉好,鄭明源略帶驕傲的說,當年大文山地區(新店、景美、木柵、深坑、石碇、坪林)唯一一家丙級營造廠就是我家,父親正好趕上戰後嬰兒潮所衍生的商機,當時台北縣的自然增班教室大部分是父親底下的營造廠所蓋的,而父親冀望著鄭明源繼承家業,但最終卻無法如他所願。


白天太陽下辛勤工作,又必須要為了資金週轉常常要跑三點半,父親每天緊迫忙碌的樣子看在他的眼裡,這並不是鄭明源想過的生活,因此只能違背父願,刻意避開營造生意。「可是你後來還是去唸了土木科,為什麼呢?」「唸土木不一定要從事營造」。鄭明源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從小看著父親做營造,而父親喜歡做大案子,相對的資金缺口也就大,跑三點半調頭寸變成家常便飯,「我就不想變成那樣子。」



“進入開南商工就讀的第一天揭開了這輩子與土木難分難捨的情誼,

也見證加速經濟起飛重大工程建設的序幕”



「我小時候喜歡打架」,聊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鄭明源突然脫口而出這句話,說完之後還靦腆地大笑了一下。小時候的鄭明源不愛唸書,愛打架,雖未犯下大錯,小事小鬧總讓家人與學校傷腦筋不已,國中畢業後因為不愛唸書,想說有學校念,可以學個技術未來夠吃飯就好,聯考成績出來,公立學校連邊都沒摸到,只剩私立職校可以就讀,幾經思考後,選擇台灣第一間私立高職-開南商工就讀土木科,當時是1962年,進入開南商工就讀的第一天揭開了這輩子與土木難分難捨的情誼,也揭開了見證加速經濟起飛重大工程建設的序幕。

鄭明源土木職業起源的母校開南商工早年樣貌。(翻攝開南商工網頁)


開南畢業後高唱從軍樂,兩年的兵役轉眼即逝,退伍後雖然家裡有營造廠可以無縫接軌上班,卻不是鄭明源想要走的路。為了思考清楚未來要走的路,也想要提升自己的專業,鄭明源考上台北工專三專部土木科,再度重拾課本。經歷兵役與三年的專科生活,終於還是要面對職場。當年雖然唸土木相關的人不少,不過資格考還是有一定的難度。1970年,鄭明源考取技術人員任用資格,隨即投入社會職場,第一份工作就是台灣省公共工程局(現營建署)的重機械工程隊,負責道路的測量與監工工作,時間正好是十大建設準備展開之際。

便宜好造中山高
「十大建設?多響亮的Title」聽聞政府要推動十大建設,鄭明源起心動念想要參與這場盛事,也在公共工程局的隊長盧廣才推薦下,正式踏入中華顧問工程司,參與中山高速公路的橋梁設計。同期同學則是選擇到高公局任職,兩人看似分道揚鑣,卻還是在中山高相聚。


生命中繞了一圈,還是與父親的營造廠專長的項目連結在一起。當時家裡的營造廠不僅負責台北縣大文山地區自然增班教室的興建工程,後來也參與大小橋梁建設工作。就這樣巧,鄭明源在職場的最主要的項目就是橋梁,他的工作也與橋結下了緊密無法分割的關係。


1972年3月1日到中華顧問報到後,鄭明源被分配與德國道基協同作業(辦公室位於光復北路與南京東路口的擎天大廈,帝力凱撒則在敦化南路一段土地改革館樓上),工作內容就是當繪圖員,鎮日拿著筆在製圖桌上畫設計圖,時間長達一年以上。鄭明源現在能畫的一手漂亮的設計圖就是這段時間磨出來的。畢竟當時並沒有如現在一般方便的電腦繪圖,全部手繪圖的作業模式就是靠著膽大心細跟一雙穩定的手。



“到了二高的時候,經驗累積已經夠豐厚,
中華顧問的實力也足以跟國際大型工程顧問公司掰掰手腕子”



說到中山高,免不了會把第二高速公路拿出來比較一番。經歷兩條高速公路建設案的鄭明源更是清楚之間的差別。他說,中山高是我國第一條貫通全台南北的高速公路,由可行性研究到綜合規劃,再到興建乃至於完工短短8年而已,與後來的二高相比之下,兩條高速公路有著很大的差別,那就是橋梁數量。鄭明源指出,中山高全段橋梁長度比約僅有7%,也就是說基本上中山高的構築方式大都是以路堤為主,橋梁數量少之又少,最有名的就是中沙大橋。


「因為要便宜要快」,中山高興建的年代土地徵收簡單,採用路堤方式興建高速公路要佔用較大土地使用面積,可是造價便宜且快速;但是到了二高之後情況已經不同,民意高漲之下,盡量避免徵用太多的民地,因此橋梁為主的構築方式成為二高的特徵;另外則是中山高穿過主要都市,而二高則是較偏向山野郊區,相形之下就更需要多一點的橋梁作為通道。

一講到二高,鄭明源興緻就起來,鄭明源認為台灣橋梁建設觀念重要轉折,開始於二高的推動,大型橋梁、特殊結構及連續性橋梁等的興建,快速提昇台灣橋梁設計及建造的技術與品質。「二高的興建是台灣橋梁建設的分水嶺」鄭明源用這句話為台灣橋梁建設的進步下了一個註腳。

為什麼第二高速公路可堪稱為台灣橋梁技術的分水嶺?這個問題鄭明源給的答案很簡單,就是因為「路堤阻礙都市發展」,另外一個就是「選線考量,經過山區多,所以橋梁需求也多」。鄭明源用簡單又清晰的語調說:「二高特別採用長橋、高架橋,以免阻礙都市發展」,。因為民生與交通的需求,國內道路大幅度進行改善與新增,相對橋梁的建設也越發受到重視。鄭明源一生經歷設計的大小橋梁不計其數,提到台灣橋梁工程的歷史鄭明源更是如數家珍。

中華顧問工程司在中山高的時期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小伙子,到了二高的時候,經驗累積已經夠豐厚,實力也足以跟國際大型工程顧問公司掰掰手腕子,而且還不見得會落下風。因此在二高興建的當時,堪稱是中華顧問另外一個巔峰時期。

國道三號高速公路(二高)橫跨高屏溪的斜張橋是鄭明源職涯的巔峰之作。(翻攝國家文化資料庫/農復會)


 



“畫圖是一回事,執筆設計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可是實刀真槍披掛上陣”

 


中華顧問橋梁通
鄭明源還記得當時第一張圖畫的就是中山高速公路嘉義新市路段橋梁繪圖。由這座橋梁開始,鄭明源一生就與國內、海外重要建設的橋梁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一座座橋梁在他眼前建設起來,看著通車後的橋梁車來人往,成就感有,更有滿滿的幸福感。在40多年的造橋生涯中,見證了台灣因橋通帶起的繁榮,也見證國內外橋梁工法的轉變,說他是中華顧問橋梁通也不為過。


時間拉回到1973年,雖然我國經濟有跳躍式成長,不過民風還是較為保守,路上看得到的外國人,許多都是來台擔任美軍顧問團的軍文職人員與眷屬居多,範圍僅限於北台灣或中南部港口、重要軍事基地周邊。一般民間要與「阿豆仔」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更不用出國或是說共同合作從事建設。

鄭明源回憶,他與道基合作一年多,學習到的不僅僅是磨鍊出過人的設計繪圖功力,更多的是德國人嚴謹的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對於德國大家普遍的印象就是德國人做事盡責且嚴謹,德國車就是品質的保證、德國產品經久耐用等等。當年鄭明源所遇到的道基工程顧問公司的德國人就是這樣的態度。鄭明源說:「德國人做事真的是一點一滴注重細節與深度,而且非常認真、追求完美。」後來又有機會跟帝力凱撒配合作業,他給老美的評價就簡單兩個字:「浪漫」。與「嚴謹」的德國人相比,顯現出十分強烈的對比。另外最大的收穫就是英語會話能力大幅提升,畢竟在當年在國內學英文不若現在有許多外籍老師授課,國內也沒這麼多老外在,能在職場上與外國人共事學習,是十分難得的機運。


嘉義-新市段任務結束,鄭明源短暫的回到中華顧問工程司裡,未多久又被調派與帝力凱撒合作,工作一樣是繪圖,半年後回到鄭明源再回到大陸大樓的總公司,擔任台中-嘉義路段的繪圖工作,原以為近兩年的磨練應該可以獨當一面擔任設計之職,鄭明源說:「還是做繪圖,直到這條路段後期跟苗栗-苗栗台中段才開始擔任設計」。「自己設計自己畫」講到這句鄭明源不禁笑了出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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